陸惟華當代水墨以張旭及懷素草聖精神呈現林風眠表現主義之面貌
李冠良
浸會大學當代中國研究社會科學碩士
香港中文大學藝術文學碩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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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文摘錄:所以陸惟華便以張旭及懷素為詩書畫同源之筆墨藍本,嘗試改革明代陳洪綬、清代任熊畫工筆人物畫過於執著比例的弊病,去除清代及民國時期人物畫科盲目學郎世寧承傳意大利文藝復興「人文主義」的趨向,做一些不按西方科學比例且「天人合一」心學為本的正宗中國文人畫精神之意筆人物畫作。陸惟華重新演譯輕、重、疾、徐、頓、挫、提、按[1]等狼亳揮舞為本的筆法如何主導「後五四中國美院書畫」的表現力及感染力,亦同時不失現代主義的隨意、隨性感,去除機械式及工具理性式的視覺元素,以感知經驗為本去兌現氣韻美感,以純藝術重的「稚氣」[2]去凝造趣味,告訴收藏家「寫實功力」在「解構主義」及「氣韻骨法」揉合的新東方藝術大時代中並不是畫學晉爵的必然法則。
正文:
屬上海人的陸惟華以促進中國與比利時美學交流為己任,致力於在文人意筆及墨意中尋求「解構美學」,陸惟華認為表現主義也可享如清代畫院處院體般的崇高畫學地位。他認為浸淫行書、草書、「米家墨戲」[3]均是開拓新具像造型[4]的章法竅門,陸惟華認為畫人像之際學唐代張璪不受披麻皴制肘的水墨山水精神,可令破墨、焦墨、濃墨、濕墨更刷洗得潺潤,並且流有清初石濤及金農的「沒骨」味道,比起徐悲鴻、潘玉良、陸小曼更貼近《芥子園畫譜》速寫爽脆之感。
陸惟華畫作中的逆鋒、轉鋒、回鋒筆法跟黃配江的稚氣構圖很雷同,黃配江教授李麗珊舅母習沒骨山水,不講「高遠」及「平遠」,只講「深遠」,此乃揉合了李麗珊於觀音灣習滑浪風帆那種無苟無束之抒懷觀,不受北宋翰林巨碑之「筋」、「肉」、「骨」堅執所制肘。以南宋陸九淵「心學」主導外師造化功夫,就如文樓形容黃配江所述:「畫必孤行己意,乃可自寫吾胸中之邱壑,苟一循人,非俗即熟」[5],陸惟華像黃配江承傳翰墨不隨波逐流在於他相信「心眼」所「再現」之意象,默寫潛意識投射之夢幻化主體,再配以唐代《簪花仕女圖》內宮女妃嬪之尖剔線眼,形成一種他「胸有成竹」地兌現很強主觀、主見色彩文本內容的「胸憶之作」,令中國美院的五四美學改革知識份子明白到憑著東晉顧愷之「以形寫神」之意趣畫人,也可呈現洪席耶「戲玩的幻像」及「復元基進的幻像」之敘事性精蘊,陸惟華就是因為有幻覺般的故事成份,才令其墨作去除明代戴進匠味之俗氣及熟練觀感,保留方召麔返老還童、未經臨帖提煉之嫩生感。
陸惟華提跋上有鳥蟲文的書風用墨表現,其篆書撇捺的逆鋒、轉鋒、回鋒有跳脫且俏皮的味道,襯托在其意筆仕女的勾股上,有種胡安.米羅的「符號學油畫」(semiotic painting)圖騰趣味,其繽放且近似丁衍庸「一筆畫」[6]的一氣苛成人型勾勒功夫有如唐代張旭及懷素的草聖醉翁之意,正如陳永正先生所述:「張旭與懷素,雖然奇怪百出,但依然不失規矩,故歷來無人敢有所非議,而後世以狂怪名世書手,恐怕就難逃「怪俗」之譏了」[7]、「怪偉跌宕,震撼一世」[8],陸惟華明白到清代畫學有項特點,不是所有畫家都像清初六王般晉升到畫院處畫院體畫,遺民思想及隱逸思想的意筆文人畫家,像石濤及揚州八怪,都標榜「奇異」及「怪誕」的造型意念,創造一些近似西方「野獸派」般狂莽的減筆畫,此乃參考南宋梁楷的墨意精神。所以陸惟華便以張旭及懷素為詩書畫同源之筆墨藍本,嘗試改革明代陳洪綬、清代任熊畫工筆人物畫過於執著比例的弊病,去除清代及民國時期人物畫科盲目學郎世寧承傳意大利文藝復興「人文主義」的趨向,做一些不按西方科學比例且「天人合一」心學為本的正宗中國文人畫精神之意筆人物畫作。陸惟華重新演譯輕、重、疾、徐、頓、挫、提、按[9]等狼亳揮舞為本的筆法如何主導「後五四中國美院書畫」的表現力及感染力,亦同時不失現代主義的隨意、隨性感,去除機械式及工具理性式的視覺元素,以感知經驗為本去兌現氣韻美感,以純藝術重的「稚氣」[10]去凝造趣味,告訴收藏家「寫實功力」在「解構主義」及「氣韻骨法」揉合的新東方藝術大時代中並不是畫學晉爵的必然法則。
陸惟華的意筆人物畫有林風眠的扭曲面貌味道,五官輪廓流有一種「模糊感」,就像李東強的石版畫般,具近似chiaroscuro effect般的炭枝速寫效果及石墨般的潺潤墨柔效果,陸惟華畫人做到李東強蝕刻法製版[11]所移印的「野獸派」意趣,有炎明熹般的尖臉及戚眼,也有《歌劇魅影》的臉譜神韻,再配以泥漿式抓土的粗獷手掌,凝造了愛德華.孟克《吶喊》的暈眩錯覺,陸惟華此取捨式畫法有如清代沈宗騫《芥舟學畫編》卷三內朱彝尊對沈爾調所說:「觀人之神,如飛鳥之過目,其去愈速,其神愈全」[12],另外沈宗騫又補充說:「故當瞥見之時,神乃全而真。作者能以數筆勾出,脫手而神活現,是筆機與神理湊合,自有一段天然之妙也」[13],陸惟華就如《藝聚西貢》參展藝術家John McArthur畫姿態素描的時候,按照考評局舊制高考美術科人體素描卷份的考核模式,在進行四十五分鐘長久姿態精描之前,先繪三幅各自十五分鐘時限的姿態素描,不允許慢活精巧地處理五官及肌理的「實對」細節,而是用藏鋒、圓筆進行如清末民初李瑞清主張的「懸臂乃能破空,下筆唯求殺紙」境界之「以形寫神」快速人形神蘊捕捉功夫,陸惟華像John McArthur般只取大概的表象動感來展現節奏與韻律的筆觸,卻不深究畫中主體跟現實模得外貌是否相同,意象人物繪畫而非徐悲鴻般具列寧畫派味道的文宣式寫實人物國畫[14]反而能展現梅洛龐締所述之「意向基質」[15]美感,因其帶有弗洛依德式的潛意識主觀異性欲望投射,對燕瘦環肥的人形美態觀感多添了一層「情人眼裡出西施」差異的再現功夫,幻想看到像炎明熹般有東方主義樣貌的才女於東九文化中心表演《一束光》舞台劇比起看《蘇絲黃的世界》電影還要來得像在青樓偶遇張愛玲、林徽因般情迷意亂且產生甜絲絲之感。
參考書目
專書:
l 林木 著:《筆墨論》,上海:上海畫報出版社,2002年8月第1版。
l 文樓 著:《藝苑隨想錄》,四川:四川出版集團、四片美術出版社,2006年5月第1版。
l 董欣賓、鄭奇 著:《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(中國繪畫原理論稿)》,江蘇:江蘇美術出版社,1998年5月第3次印刷。
l 李東強、盧少瓊 著:《香港中學適用.美術與設計探索1》,香港:精工出版社,1999年初版。
l 周積寅 編著:《中國畫論.輯要》,江蘇:江蘇美術 出版社,2005年7月第一版。
l 徐冀 編著、王展 責任編輯:《中國書畫名家畫語圖解.徐悲鴻》,北京: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,2005年11月第1版。
l Jane Collins and Andrew Nisbet, "Theatre and Performance Design - A Reader in Scenography". The United Kingdom: Routledge, 1st Edition in March 2010.
文集論文:
l Darren Hudson Hick (Department of
Philosophy, Texas Tech University), “A Book Review on < Damien Freeman and
Derek Matravers, eds. "Figuring Out Figurative Art: Contemporary
Philosophers on Contemporary Paintings". New York: Routledge, 2015, xv +
210 pp., 15 color + 2 b&w illus., $155.00 cloth,
$39.95 paper. >”, "The Journal of Aesthetics and Art Criticism
73:4 Fall 2015", 2015,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Aesthetics, Pp. 466 {Book
Reviews}
l 陳永正:〈中國書學史上的雅俗論〉,載莫家良主編:《書海觀瀾》(香港: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,1998年12月初版),頁73-94。
l 李秀華:〈晚明書風中的用墨表現〉,載莫家良主編:《學道揚塵.中國藝術史論文集》,香港: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,2003年12月初版,頁27-4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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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董欣賓、鄭奇 著:《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(中國繪畫原理論稿)》(江蘇:江蘇美術出版社,1998年5月第3次印刷),頁160。
(第五章.繪畫墨法論〔色彩論〕:二十.水墨 — 色彩、淺絳 — 青綠)
[2] 李秀華:〈晚明書風中的用墨表現〉,載莫家良主編:《學道揚塵.中國藝術史論文集》(香港: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,2003年12月初版),頁27。
(而李贄〔1527-1602〕的「童心說」倡導一切文藝,當導向自然的本性,童心即童真,亦即真性情,而這一切皆「因乎自然」,並以此做為是非善惡的道德基礎。他在《童心說》中言:「夫童心者,絕假純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卻童心,便失卻真心,失卻真心,便失卻真人。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於童心焉者也。」)
[3] 林木 著:《筆墨論》(上海:上海畫報出版社,2002年8月第1版),頁160。
(第六章:筆墨與自然)
如著名的、曾被魯迅批評為形式主義的米點山水,董其昌卻膺服其對自然再現的真實性:「米元暉作《瀟湘白雲圖》。夜雨初霽,曉雲欲出,其狀若此。余以項晦伯購之,攜之自隨。至洞庭湖舟一次。斜陽蓬底,一望空闊,長天雲物,怪怪奇奇。一幅米家墨戲也。」
[4] Darren Hudson Hick (Department of Philosophy, Texas Tech University), "A Book Review on < Damien Freeman and
Derek Matravers, eds. "Figuring Out Figurative Art: Contemporary
Philosophers on Contemporary Paintings". New York: Routledge, 2015, xv + 210 pp., 15 color + 2
b&w illus., $155.00 cloth, $39.95 paper. >", "The Journal of Aesthetics and Art Criticism 73:4 Fall 2015", 2015,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Aesthetics, Pp. 466 {Book Reviews}
Because the pieces in the portfolio are not (or not yet) enshrined as canonical masterpieces with a long history of critical and historical reception, they still belong to the realm of everyday life. The images retain their vitality because they are not icons.
[5] 文樓 著:《藝苑隨想錄》(四川:四川出版集團、四片美術出版社,2006年5月第1版),頁108。
(黃配江的繪畫藝術.一九九一年)
附圖解讀黃配江作品畫風:《風景》(十九),水墨設色,紙本,68 X 68 cm,1991年
[7] 陳永正:〈中國書學史上的雅俗論〉,載莫家良主編:《書海觀瀾》(香港: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、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,1998年12月初版),頁88。
(〔二〕四、刻意造作與狂怪)
[8] 同上,,頁88。
(〔二〕四、刻意造作與狂怪)
[9] 董欣賓、鄭奇 著:《中國繪畫對偶範疇論(中國繪畫原理論稿)》(江蘇:江蘇美術出版社,1998年5月第3次印刷),頁160。
(第五章.繪畫墨法論〔色彩論〕:二十.水墨 — 色彩、淺絳 — 青綠)
[10] 李秀華:〈晚明書風中的用墨表現〉,載莫家良主編:《學道揚塵.中國藝術史論文集》(香港: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,2003年12月初版),頁27。
(而李贄〔1527-1602〕的「童心說」倡導一切文藝,當導向自然的本性,童心即童真,亦即真性情,而這一切皆「因乎自然」,並以此做為是非善惡的道德基礎。他在《童心說》中言:「夫童心者,絕假純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卻童心,便失卻真心,失卻真心,便失卻真人。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於童心焉者也。」)
[11] 李東強、盧少瓊 著:《香港中學適用.美術與設計探索1》(香港:精工出版社,1999年初版),頁17。
(7. 版畫:獨幅和複數性版畫)
圖7.3:李東強(現代)《仕女圖》,1973年,金屬版畫,60 X 39 cm,私人收藏
[14] 徐冀 編著、王展 責任編輯:《中國書畫名家畫語圖解.徐悲鴻》(北京: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,2005年11月第1版),頁148-150。
(第四章.論藝術家的標準)
頁148至149 — 左上圖:《九方皋》,139 cm X 351 cm,1931年
頁148 — 左下圖:《九方皋》(局部)
頁149 — 右下圖:《九方皋》(局部)
頁150 —《九方皋》(局部)
[15] Jane Collins and Andrew Nisbet, "Theatre and Performance Design - A Reader in Scenography" Pp. 244. The United Kingdom: Routledge, 1st Edition in March 2010.
(Chapter 32 - "Eye and Mind" by Maurice Merleau-Ponty)
Maurice Merleau-Ponty's ideal about "autofigurative sentiments" - It is a self through confusion, narcissism, through inherence of the one who sees in that which he sees, and through inherence of sensing in the sensed.